李泌這個人出道很早，是玄、肅、代、德四朝元老，可他一生崇尚出世無為的老莊之道，視功名富貴如敝屣，所以在肅、代兩朝數(shù)度堅辭宰相之位，并且最終遠離朝堂，長年隱居于衡山。不知道為什么，在貞元三年（公元787年）六月他終于同意德宗的請求，出任宰相，可當(dāng)時已經(jīng)是六十七歲高齡。即便他想把當(dāng)年的肅宗和代宗求之不得的智慧和心力全部貢獻給幸運的德宗皇帝，可上天卻沒有給他和德宗更多的時間。貞元四年（公元788年）三月，李泌便與世長辭。雖然執(zhí)政的時間很短，可李泌在任期間卻做了許多意義重大的事，從而在相當(dāng)程度上保證了貞元年間帝國總體形勢的和平與穩(wěn)定。
李泌的重大舉措涉及經(jīng)濟、軍事、外交、內(nèi)政等多方面：
貞元三年七月，命各道及州縣將正常的政府稅收之外所有的非法聚斂悉數(shù)革除，緩解民生困難。同月，下令邊防戍卒開荒屯田、自力更生，目的是解決軍費嚴(yán)重不足的問題。八月，向德宗勸諫，消除了李適對太子李誦的猜忌，成功化解了一場廢立風(fēng)波。九月，力諫德宗，聯(lián)合回紇與南詔共同對抗吐蕃，減輕了帝國邊境線上的軍事壓力。貞元四年十一月，設(shè)置徐泗濠節(jié)度使（治所在徐州），以保障帝國的生命線、即江淮漕運不受平盧（李納轄區(qū)）等藩鎮(zhèn)的威脅。
而在所有這些事情當(dāng)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李泌在拜相當(dāng)月，對互相猜忌的德宗皇帝與平叛功臣所做的調(diào)停，從而避免了一場新的叛亂。
貞元三年，也就是在諸藩之亂初定、大唐帝國的馬車剛剛擺脫傾覆的危險時，德宗李適就迫不及待地卸下了那兩個質(zhì)地堅固的車轱轆，一個是李晟、一個是馬燧。這兩個人的功勞實在太大了，大得讓皇帝時刻感受著“尾大不掉”的危險。德宗李適真怕他們一轉(zhuǎn)眼又變成李希烈和李懷光，所以在這一年三月和六月先后卸掉了他們的兵權(quán)，把他們召回朝廷享受天子的尊崇和禮遇。
可這樣的尊崇和禮遇在李晟和馬燧看來卻著實有些恐怖，因為他們也時刻感受著“兔死狗烹”的危險。又一個麻稈打狼兩頭怕的局面已經(jīng)形成，又一場似曾相識的叛亂在令人不安的氣氛中悄悄醞釀。
有一個例子可以充分表明天子與功臣之間的這種緊張關(guān)系。
那是李晟被剝奪兵權(quán)回到長安之后，京城的很多士民忽然紛紛議論起李晟的府第，說他的大宅中有一座大安園，說大安園里有一座大安亭，說大安亭的四周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這則流言說到這里實在是一點內(nèi)容都沒有，可當(dāng)李晟接著往下聽的時候，他突然在盛夏的陽光下驚出了一身冷汗。
人們說——假如李晟在這片茂密的竹林里埋伏一支奇兵，一旦抓住機會，不是很容易造反嗎？！
對于世人們這種驚人的想象力，李晟不可能一笑置之。
因為他實在不敢保證天子李適的心中并不具有類似于世人的這種驚人想象力。所以李晟當(dāng)天就命人把竹林砍得精光，連只老鼠都藏不住。
可問題是——世人的想象力總是無窮的。既然李晟家的竹林可以埋伏一支軍隊，那么李晟家的每一個房間為什么就不能隱藏幾名士兵呢？
為了終止這種無窮想象，也為了長安不再無意義地流血，李泌在拜相當(dāng)月立即陪同李晟和馬燧入宮面圣。李泌直言不諱地對德宗說：“陛下既然讓我當(dāng)這個宰相，那我今天就跟陛下做個口頭約定，可不可以？”德宗說當(dāng)然可以。
李泌說：“希望陛下不要加害功臣！臣蒙受陛下厚恩，才敢放膽直言。李晟和馬燧為帝國立過大功，聽說有人不斷散布謠言，雖然陛下一定不會信，但我今天仍要當(dāng)著他們的面提出來，為的是讓他們二人不再疑懼。假如陛下把二人誅殺，恐怕宿衛(wèi)禁軍和四方邊鎮(zhèn)的將帥都會扼腕憤怒，而且恐懼難安，那么朝野之亂勢必隨時會發(fā)生。而今，李晟和馬燧無論財產(chǎn)還是地位都已臻于極至，只要陛下坦誠相待，讓他們感到身家性命均無可憂，國家有難就掛帥出征，天下太平就入朝參奉，君臣之間便能和睦安寧。所以臣希望陛下不要因二位大臣功高業(yè)偉就有所猜忌，而二大臣也不要因為自己地位太高而心懷疑慮，則天下自然太平無事！”
聽完這一席話，德宗皇帝誠懇地表示接受。李晟和馬燧也當(dāng)場泣下，起身拜謝。
當(dāng)初的李懷光之所以對國家和個人前途喪失了信心，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朝堂上有一個盧杞那樣的宰相。而今天的李晟和馬燧之所以沒有成為李懷光第二，很大程度上也要歸功于李泌這樣的宰相。
至于長安坊間那些善于制造并傳播流言的士民們，實際上也應(yīng)該感謝李泌。因為這則流言原本極有可能引發(fā)一場禍及整個長安的血光之災(zāi)，可卻被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僥幸地避開了。可見，歷史上總有那么一些時候，也總會有那么一兩個人，的確是當(dāng)?shù)闷稹耙砸簧硐堤煜轮参！边@句話的。
李泌的重大舉措涉及經(jīng)濟、軍事、外交、內(nèi)政等多方面：
貞元三年七月，命各道及州縣將正常的政府稅收之外所有的非法聚斂悉數(shù)革除，緩解民生困難。同月，下令邊防戍卒開荒屯田、自力更生，目的是解決軍費嚴(yán)重不足的問題。八月，向德宗勸諫，消除了李適對太子李誦的猜忌，成功化解了一場廢立風(fēng)波。九月，力諫德宗，聯(lián)合回紇與南詔共同對抗吐蕃，減輕了帝國邊境線上的軍事壓力。貞元四年十一月，設(shè)置徐泗濠節(jié)度使（治所在徐州），以保障帝國的生命線、即江淮漕運不受平盧（李納轄區(qū)）等藩鎮(zhèn)的威脅。
而在所有這些事情當(dāng)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李泌在拜相當(dāng)月，對互相猜忌的德宗皇帝與平叛功臣所做的調(diào)停，從而避免了一場新的叛亂。
貞元三年，也就是在諸藩之亂初定、大唐帝國的馬車剛剛擺脫傾覆的危險時，德宗李適就迫不及待地卸下了那兩個質(zhì)地堅固的車轱轆，一個是李晟、一個是馬燧。這兩個人的功勞實在太大了，大得讓皇帝時刻感受著“尾大不掉”的危險。德宗李適真怕他們一轉(zhuǎn)眼又變成李希烈和李懷光，所以在這一年三月和六月先后卸掉了他們的兵權(quán)，把他們召回朝廷享受天子的尊崇和禮遇。
可這樣的尊崇和禮遇在李晟和馬燧看來卻著實有些恐怖，因為他們也時刻感受著“兔死狗烹”的危險。又一個麻稈打狼兩頭怕的局面已經(jīng)形成，又一場似曾相識的叛亂在令人不安的氣氛中悄悄醞釀。
有一個例子可以充分表明天子與功臣之間的這種緊張關(guān)系。
那是李晟被剝奪兵權(quán)回到長安之后，京城的很多士民忽然紛紛議論起李晟的府第，說他的大宅中有一座大安園，說大安園里有一座大安亭，說大安亭的四周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這則流言說到這里實在是一點內(nèi)容都沒有，可當(dāng)李晟接著往下聽的時候，他突然在盛夏的陽光下驚出了一身冷汗。
人們說——假如李晟在這片茂密的竹林里埋伏一支奇兵，一旦抓住機會，不是很容易造反嗎？！
對于世人們這種驚人的想象力，李晟不可能一笑置之。
因為他實在不敢保證天子李適的心中并不具有類似于世人的這種驚人想象力。所以李晟當(dāng)天就命人把竹林砍得精光，連只老鼠都藏不住。
可問題是——世人的想象力總是無窮的。既然李晟家的竹林可以埋伏一支軍隊，那么李晟家的每一個房間為什么就不能隱藏幾名士兵呢？
為了終止這種無窮想象，也為了長安不再無意義地流血，李泌在拜相當(dāng)月立即陪同李晟和馬燧入宮面圣。李泌直言不諱地對德宗說：“陛下既然讓我當(dāng)這個宰相，那我今天就跟陛下做個口頭約定，可不可以？”德宗說當(dāng)然可以。
李泌說：“希望陛下不要加害功臣！臣蒙受陛下厚恩，才敢放膽直言。李晟和馬燧為帝國立過大功，聽說有人不斷散布謠言，雖然陛下一定不會信，但我今天仍要當(dāng)著他們的面提出來，為的是讓他們二人不再疑懼。假如陛下把二人誅殺，恐怕宿衛(wèi)禁軍和四方邊鎮(zhèn)的將帥都會扼腕憤怒，而且恐懼難安，那么朝野之亂勢必隨時會發(fā)生。而今，李晟和馬燧無論財產(chǎn)還是地位都已臻于極至，只要陛下坦誠相待，讓他們感到身家性命均無可憂，國家有難就掛帥出征，天下太平就入朝參奉，君臣之間便能和睦安寧。所以臣希望陛下不要因二位大臣功高業(yè)偉就有所猜忌，而二大臣也不要因為自己地位太高而心懷疑慮，則天下自然太平無事！”
聽完這一席話，德宗皇帝誠懇地表示接受。李晟和馬燧也當(dāng)場泣下，起身拜謝。
當(dāng)初的李懷光之所以對國家和個人前途喪失了信心，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朝堂上有一個盧杞那樣的宰相。而今天的李晟和馬燧之所以沒有成為李懷光第二，很大程度上也要歸功于李泌這樣的宰相。
至于長安坊間那些善于制造并傳播流言的士民們，實際上也應(yīng)該感謝李泌。因為這則流言原本極有可能引發(fā)一場禍及整個長安的血光之災(zāi)，可卻被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僥幸地避開了。可見，歷史上總有那么一些時候，也總會有那么一兩個人，的確是當(dāng)?shù)闷稹耙砸簧硐堤煜轮参！边@句話的。
| 上一篇： 李適之 | 下一篇： 劉庭琦 |